國際部師生赴德交流(二)

十月的德意志,比無錫冷上不少。

抵達的時候是當地周日早上大約八點鍾,不同于機場的熱鬧,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與車輛,整個城市仿佛還在沈睡之中。甯靜與安閑,便是博霍爾特留給我的第一印象。

確實如此。

後來我們也去了阿姆斯特丹、科隆與柏林,但相比博霍爾特來說,這些大城市都過于嘈雜,過于忙碌。

“每個出生在博霍爾特的孩子都有一輛自行車。”博霍爾特最主要的交通方式便是騎車——這要不了多少時間,只因這是個比無錫小得多的小鎮。每日從學校騎車返回住家的時候,我們會從大片的田野中穿過,看到別家飼養的奶牛安靜地嚼著牧草。擡眼便是一碧如洗的天空與天空中悠悠飄著的白雲,配上身旁綠草如茵,是在許多畫家筆下的鄉村畫卷。

當我體驗過乘遊船繞過阿姆斯特丹,看過科隆高大威嚴的教堂,參觀過柏林牆與議會大廈,回到家鄉之後,那些著名的景點在我的印象裏有些模糊,但博霍爾特如詩畫一般的景色,卻镌刻心頭。

最喜歡便是吃晚飯前去到住家旁小院子裏的一片沙地上,和我的搭檔Leon並肩坐在秋千上聊各自不同的人生。那時候的太陽將落未落,卻將天邊的雲輕染成彩霞。身邊的少年和我有著截然不同的生活,我們卻能在某些愛好上達成驚人的一致。晚風挾著薄薄的涼意從身邊掠過,吹起天上的雲,吹起我們的衣擺,我們突然就望著美景陷入共同的沈默。

歲月靜好,莫不如是。

最讓我感動的,是Leon與另外三個德國小哥哥的友誼。

他們有許多時候一起,上課或是打保齡球,吃飯或是一起慶祝生日,踢球或是一起去集市……他們並肩走在路上的時候,會笑著打趣對方;他們在地下室打遊戲的時候,也會爭頭籌;他們在踢球時也像是多年磨合了一樣有著很強的配合……在短短的十幾天內,我們四個中國學生甚至也在他們的影響下成爲了好朋友。

啓程的時候,我總是想著快一點,再快一點抵達;抵達之後,我總是想著,慢一點,再慢一點。然而時間是公平的,在不經意間,我們也終要離開,離開這個詩情畫意的小鎮,離開這些美好的人。

生活還將繼續,但博霍爾特,在短短的十幾天內,已經成爲了我記憶中的詩和遠方。

還記得臨走前一天,Leon和我躺在院子裏的草地上,突然開口:“好好享受最後一天的清新空氣。”我笑著答應了,卻險些止不住內心翻騰的淚意,或許這次離開了,以後真的很難再見到了。

離別。

遠行之後,平安返回。

望著舷窗外燈火通明,我有一瞬間的恍惚,隨即清醒。

未來的路還很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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